2026年5月15日,印度首席大法官蘇里亞・康德(Surya Kant)在最高法院審理案件時發表爭議言論,形容部分找不到工作、轉而透過媒體或社會倡議「攻擊體制」的年輕人如同「蟑螂」與「社會寄生蟲」,引發青年族群強烈不滿。康德隔日則澄清,其批評對象是持假學歷進入專業領域者,而非泛指所有失業青年。就在爭議延燒之際,政治傳播人士阿比吉特・迪普克(Abhijeet Dipke)在網路上成立政治諷刺團體「蟑螂人民黨」(Cockroach Janta Party, CJP),號召青年以自嘲方式「入黨」。這場原本帶有迷因與惡搞色彩的網路行動迅速擴散,CJP的Instagram帳號在短短一週內累積約2,000萬名追蹤者,甚至超越印度執政黨印度人民黨(BJP)的官方帳號。
同一時期,印度多項升學與就業考試接連出現爭議,其中全國醫學入學資格考試(NEET)爆發試題外洩風波,約有200萬名考生受到影響;其他考試及閱卷制度也陸續傳出異常,引發青年對考試公平、就業機會與政府治理能力的不滿。相關爭議也伴隨考生輕生事件,使社會更加關注青年升學與就業壓力。
6月6日,蟑螂人民黨首次在新德里簡塔曼塔(Jantar Mantar)舉行大型實體示威。數百至數千名青年與學生戴上蟑螂面具參與集會,要求時任教育部長達門德拉・普拉丹(Dharmendra Pradhan)為考試弊端負起政治責任並下台。此後,抗議行動逐步擴大,訴求也從單一考試爭議延伸至青年失業、考試制度改革與政府問責等議題。雖然運動領導者持續主張和平、非武裝抗議,但後期部分遊行仍曾與警方爆發衝突。
隨著政治壓力升高,中央政府開始與抗議代表協商。7月25日,普拉丹辭去教育部長職務,政府並同意檢討CJP提出的考試改革方案,同時承諾處理部分抗議者遭起訴及相關考生家屬補償問題。CJP當時宣布停止全國性抗爭,並將此視為階段性勝利。然而,部分承諾之後並未完全落實,因此截至2026年8月底,CJP已宣布將再次發動示威,顯示這場青年運動仍未完全落幕。
這場運動展現了當代青年運用網路文化參與公共政治的新方式。抗議者將原本帶有羞辱意味的「蟑螂」標籤重新挪用,轉化成共同認同與政治動員的象徵,並透過迷因、幽默、蟑螂面具與創意行動,把網路上的不滿轉化為實際的街頭參與,也讓青年世代能以熟悉的語言表達對制度的不滿。
這場運動也反映出民主政治中的官員問責與公民不服從精神。面對涉及數百萬考生前途的考試弊端,抗議者將分散於網路上的憤怒轉化為具體政治訴求,要求政府改善考試制度並由相關官員負起責任。持續的群眾壓力最終促使政府與抗議者展開談判,教育部長也在抗爭期間辭職,顯示和平集會與公共倡議仍可能形成有效的政治壓力。
「蟑螂」生命力強,也因此被這群青年重新賦予新的象徵意義。對許多身處高失業、升學競爭與考試制度爭議中的印度青年而言,這個原本具有羞辱意味的稱呼,反而成為堅韌與團結的象徵。這場運動也顯示,原本分散的個人意見,可以透過網路動員與街頭參與逐漸凝聚,進一步轉化為政治壓力與改革訴求,而年輕世代也能以幽默、迷因與創意行動等不同形式參與公共事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