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據路透社9月1日報導，巴西即將於10月4日舉行總統大選，但在選戰正式登場前，人工智慧（AI）生成的圖片、影片與聲音，就已大量出現在選舉相關的社群內容中，也為巴西選舉主管機關帶來新的挑戰。其中最受關注的案例之一，就是總統候選人小波索納洛（Flávio Bolsonaro）的競選活動，使用AI製作其父親、前總統波索納洛（Jair Bolsonaro）的數位影像。
由於波索納洛目前正在服刑，無法透過社群媒體或公開活動替兒子助選，小波索納洛的競選團隊因此利用AI，讓父親以數位影像的方式「重新現身」，為其參選增添聲勢。此舉隨即引發爭議，一個支持現任總統魯拉（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）的左派團體向法院提告，主張小波索納洛的競選活動違反相關選舉規定。最終，巴西高等選舉法院於9月1日以5票對2票裁定，此一行為並未違反當時的競選規定。
然而，法院的裁定並沒有讓爭議就此結束，反而帶出了一個更值得思考的問題：當AI開始進入選舉，它究竟會對政治宣傳、選民判斷，甚至民主制度本身產生多大的影響？我們又是否應該為AI在選舉中的運用劃出界線？
不可否認，AI可以成為相當實用的政治傳播工具。例如協助製作競選文宣與圖像、整理及潤飾政見，甚至協助發想政策內容與競選策略。這些應用本身未必會對民主造成傷害，甚至可能降低政治參與及資訊傳播的門檻。但問題在於，當AI可以扭曲一段真實影像原本的意義，甚至讓一件「從未發生過的事情」看起來如同真實發生過，我們還能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嗎？
想像一下，如果有人利用AI製造候選人的假發言、假影像或假民調，甚至讓政治人物以極為逼真的聲音與表情，說出他從未說過的話，選民又該如何判斷資訊的真偽？當我們無法確定一段影片、一張照片，甚至一段聲音是否真實，選民的政治判斷與選擇，是否還能建立在可靠的資訊之上？
面對這些問題，巴西近年也開始透過相關規範限制AI在選舉中的使用，包括要求部分AI生成內容標示來源、限制深偽（Deepfake）內容，以及規範生成式AI在選舉資訊中的使用方式。然而，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：政府為了維護選舉公平與資訊真實而限制AI，是否也可能反過來影響言論自由？
這並沒有一個簡單的答案。如果政府完全不加以規範，AI可能被用來大量製造虛假或誤導資訊，增加選民辨識真假的困難；但如果政府對內容進行過度限制，甚至開始決定哪些內容「可以說」、哪些內容「不能說」，同樣可能產生侵害言論自由的疑慮。因此，如何在維護選舉公平、資訊可信度與保障言論自由之間取得平衡，將成為AI時代民主社會必須持續面對的課題。
不過，面對AI帶來的挑戰，除了等待政府制定規範之外，我們也可以從培養自己的資訊識讀能力開始。隨著生成式AI快速發展，圖片、文字、聲音與影片都可能被快速生成或修改，「看起來很真」已經不再等於「真的發生過」。因此，面對網路上的政治資訊，我們更需要學習查證來源、比較不同資訊，並思考內容是在什麼情境下產生，而不是只因為一張照片或一段影片看起來逼真，就立刻相信或轉傳。
巴西選舉中的AI爭議提醒我們，在AI時代，「眼見為憑」或許已經不再足夠。民主不只是走進投票所投下一張選票，更重要的是，每個人都能在接觸不同資訊之後，保有思考、判斷與選擇的能力。當科技讓真假之間的界線越來越模糊，如何辨識我們所看到的世界，也將成為每一位公民參與民主時不可或缺的能力。
